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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彩凤飞》彩凤飞(5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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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面人道:“我们是凌寒水的朋友,受他们之托,对天道盟略尽绵薄,沙太侠就不必多问了。”

  傅玉麟忙道:“沙老!你们四位把张支会主送到镖局去疗伤,我跟这两位前辈还有点事情谈。”

  天道护盟四老从这两个面人与魏云生的一番谈话中,已经约略猜到他们是天道子门中的人,要谈的也一定是门户私事,连忙识趣地抱起张德洪先走了。

  那两个面人低语一阵,最后男的道:“傅盟主,你一个人来就行了,我们有几句话告诉你。”

  傅玉麟忙道:“不,这位崔前辈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二位,连秀秀的事也可以一并阐明了。”

  二人略一迟疑,终于点点头,于是五个人走到一边树林僻静之处,傅玉麟道:“在未请二位老人家揭开真面目以前,我先介绍崔前辈,他是秀秀的义母,但也是秀秀的庶母,赫连达师伯在那场祸变前已有预知,事先服下了师祖的保命金丹,蜕化易名为丛申仁,隐迹五湖,与崔前辈结迄今,您二位是否准备跟她以本来面目相见呢?”

  二人都为之一震,崔乙贞笑笑道:“我猜想二位一定是凌叔叔与莫大姐,凌叔叔,你在大散关外故意受秀秀一剑,想引咎以身殉,但又被莫大姐暗地相救,申仁也在旁边,他看得很清楚,对你们的事了解得更清楚,二位还是以真面目相见,别再难为孩子们了。”

  二人又是一阵震动,最后终于取下面纱,果然是凌寒水与莫九霞,莫秀秀如受电击,半天才回过神来,扑到莫九霞的怀里,哭叫道:“娘!您可想死女儿了。”

  莫九霞很激动地搂她一下,然后又推开她道:“孩子,别叫我娘,我这个母亲太惭愧,这个才是你的娘。”

  她指指崔乙贞,崔乙贞一笑道:“大姐!你别客气,秀秀是我的女儿,但你还是她的母亲,玉麟是凌叔叔的儿子,秀秀跟玉麟成了婚,你还是她的娘。”

  凌寒水一怔道:“玉麟!你回过家了,姨丈告诉你了?”

  傅玉麟摇头道:“没有!是大师伯说的。”

  凌寒水诧然道:“大哥怎么会知道呢?”

  崔乙贞笑了笑道:“你与莫大姐劫后重逢,申仁就在旁边,听见了你们的谈话,自然一切都明白了。”

  莫九霞与凌寒水都为之一怔,脸色讪然,崔乙贞轻叹道:“事情只得怪那位天道老师父太胡涂,好好的一件事被他弄得一团糟,申仁跟我说得很清楚,他遵照师命,与你成婚后,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,所以有一段时间,他故意堕落,也是为了成全你们,哪知道…”

  说着把在剑珠小筑中傅玉麟与丛申仁晤面的经过说了一遍,然后道:“凌叔叔,莫大姐,申仁跟那个女的虽然有染,但他不是好色之人,更不是个见异思迁的人,那天白云残算计他,他根本是知道的,所以预服了保命金丹,藉此出脱自己来成全你们,那晓得你们太迂,硬是苦了自己十多年,要不是玉麟这孩子细心,你们还不肯露面,事情的真相还是无法使你们明白。”

  凌寒水低头道:“我们都误解了大哥,对他更惭愧了。”

  崔乙贞道:“申仁这个人我很清楚,他外刚内和,面慈心坚,对感情的事很执着,也许他曾经喜欢莫大姐,但他知道你们的情意深挚后,立刻为自己找到了感情的寄托,那就是我,莫大姐,不是我说句自傲的话,他跟我在一起后,已经完全把你给忘了,他对感情的了解最深,绝不奢求单方面的感情,因此他虽说是成全你们,也是成全自己。把大家都振拔出来,只是没料到莫大姐一躲十几年,连凌叔叔都不肯见面,倒是辜负他了。”

  莫九霞低下了头,崔乙贞道:“玉麟把我拖着到武当来,我就知道他的意思,如果不是我来说明一下,你们不会信他的话,恐怕还会一直耽误下去呢?”

  莫九霞脸色一红,终于正色道:“大妹!我与凌寒水劫后重逢,都已是中年人,大家都想开了,我们以前是师兄妹,好朋友,现在是,将来也是。”

  崔乙贞笑道:“大姐!大家都是一把年纪了,自然不会有年轻人那份腻情,但叫知己常聚,也就是申仁的意思了,他改变容颜,连旧日的姓名都不要了,只希望达成一个心愿,就是不再成为你们的绊脚石。”

  莫九霞略显酸辛苦笑一下道:“直到今天,我算对大哥有了个新的认识,但他对寒水的认识恐怕还不够,我们现在在一起,就是大哥来了也无法再分开我们,因为我们都不会愧对他,寒水有了妻子,我也不会忘记我是赫连达的妻子,如此而已。”

  崔乙贞急了道:“大姐!那小妹又该如何自处呢?”

  莫九霞笑道:“妹妹!你是丛申仁的妻子,我的存在对你毫无妨碍,你总不会跟我计较吧!”

  忽然有人接口笑道:“乙贞!你的确不必计较,你嫁的是丛申仁,四妹守的是赫连达,这是两个人,倒是四妹跟二弟得想开一点,世上根本就没有赫连达这个人。”

  随着语声,走出了丛申仁,凌寒水与莫九霞都一阵激动,因为他们都还能记得这个声音,莫秀秀此刻已完全明白了内情,忙过去叩倒道:“爹!您为什么早不说明白呢?”

  丛申仁扶起了她道:“秀秀!也许我无法否认是你的父亲,但也实在惭愧,因为我以前始终不知我有女儿。”

  莫九霞低头道:“大哥!那是我不对。”

  丛申仁苦笑道:“四妹!你那样做只是为了对赫连达的怨恨,我不会怪你,赫连达的确可恨,连我都恨他。”

  崔乙贞一怔道:“申仁!难道你跟赫连这不是一个人?”

  丛申仁道:“可以这么说,因为世上从没有这个人,那是一个虚托的人,早已不存在了。”

  众人都为之一愕,丛申仁继续道:“这话太玄虚了,恐怕你们都不懂,世上有过赫连达这个人,但这个人已经死了,我说的这个赫连达,不是死在二十年前的那个人,而是死在三十年前,这个人是我们的胡涂老师。”

  崔乙贞愕然道:“是天道子?”

  丛申仁苦笑道:“是的,乙贞,你可以这样称呼他,但我们却不能,因为他至少是我们的授业恩师,尤其是我,更不能如此称呼他,因为他还是我生身父亲。”

  大家更怔住了,丛申仁道:“话要从头说起了,我们的师父原名赫连达,是个游历西方的书生,有一天他认识了一个朋友,叫白少君。”

  崔乙贞叫道:“白少君!是剑珠的祖父。”

  丛申仁道:“不错,也是白云残的父亲,两人相知莫逆,被邀至白少君的家中作客,而白少君的妻子叫莫寒云,是个艳绝一世的美女,也是九霞的母亲。”

  崔乙贞道:“不对,剑珠的祖母不叫莫寒云。”

  丛申仁道:“我知道,莫寒云不是他的正堂,白少君原有发妻,凶得如虎,莫寒云是秦淮名妓,被白少君量珠以聘,藏娇金陵,他邀赫连达所回的家是他在金陵所辟的外室,而莫寒云从良后,带了一个三岁的女儿,就是你,九霞,至于你的生父是谁,却无从考究了。”

  莫九霞茫然地点点头,丛申仁又继续道:“赫连达见到莫寒云后,惊为天人,而莫寒云也爱上了赫连达的温柔体贴,两人有了私情,被白少君发现后,一怒之下,杀死了莫寒云,他要杀赫连达的时候,因武功不敌,反为赫连达所杀,那时我九岁,白云残六岁,九霞只有四岁,我的母亲姓丛,我现在从的是母姓。”

  大家都不说话,默默地听他叙述下去,丛申仁道:“天道武学,得自我的母家,我母亲的武功,较赫连达更高,赫连达杀死了白少君,大概又有点愧对他,所以把九霞与白云残都带回苎罗山中来教养,至于你,二弟,你是我母亲娘家的外甥,幼失所怙,你一直就在我家长大的。”

  这些童年往事,大家都在点依稀的印象,丛申仁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父亲不是一个很坏的人,但也不是个正人,他在莫寒云身上的一片痴心又转移到九霞身上,原来是想等你长大了再娶你的,所以他从小就最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