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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玉钩斜》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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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关于第一、二两点,很难由此确认他们的武功造诣是不是达到了该做领袖的地步,况且眼中偶射神光,不算奇怪。小动作中的含劲蓄势,武林人物多是如此,只不过一般而言,定须已有相当的造诣,方有这等表现。至于第三点,却是最重要的发现。设若这两人的确是装姿势而没有作声的话,则他们的用心, 自是为了掩饰真正身份无疑了。

  公孙元波转眼向大小姐望去,欣然笑道:“在下瞧出苗头啦!”

  “如果你瞧不出的话,”冷千秋道,“我马上叫你滚蛋,你信不信?”

  “哦!叫我滚蛋?”公孙元波露出后悔之色,道,“那么在下岂不是恢复了自由之身?”‘不错,但你这等自由,却是由于我认为你太无用,所以没有作我俘虏的资格。”

  “早知道的话,”公孙元波道,“我宁愿被你认为无用了。”

  “这话可是当真?”她冷冷地注视着他道:“你宁可如此不光荣不体面地恢复自由?”

  公孙元波耸耸肩,改变话题,道:“在下过去揭开他们真面目如何?”

  “也好,这样至少可以证明这些人的活动与太子派无关。”

  公孙元波正要站起,念头一转,忽又坐着不动,口中说道:“只不知那镇北嫖局与官方有没有关连?”

  冷千秋道:“多多少少有一点。据我所知,陆廷珍结交权贵,人面极熟,甚至连厂、卫的高级人物皆有来往,只有我仅仅与他见过数面而已。”

  “那么他也等如是厂、卫之人了?”

  “这却不见得。我记得有一次在厂里,无意中听到有人骂他,并且进言怂恿三宝天王方胜公收拾他。’”“这就奇了,陆廷珍怎生得罪东厂之人呢。”

  冷千秋居然没有不耐烦之色,说道:“好像是由于陆廷珍承接了一件生意,那是一名封疆大吏卸任后,有好些家具行李托镇北源局运走。这个封疆大吏带着家眷和一些随从,行囊简便,回到京城述职。东厂这个人不知受了谁的指使,突然去查那封疆大吏的行囊,当然查不出什么,事后方知是镇北源局承运这回事。他便去找陆廷珍,要彻底追究所运之物以及运到何处。”

  公孙元波讶道:“陆廷珍敢不答理么?”

  “他当然不敢,并且立即把所运之物及地点完全供出。”

  “那么东厂那厮还生什么气?”

  “陆廷珍供出的全是正正当当的物事,对那封疆大吏无法构罪。”

  公孙元波笑道:“原来如此,陆廷珍还算保持有一份江湖义气。”

  “你扯到什么地方去了?”冷千秋皱起眉头,道,“难道你还听不出来那个封疆大吏是个贪墨狡诈之八么?他当然不只托运那些合法的东西。”

  公孙元波道:“陆廷珍怎敢瞪着眼睛向东厂说谎?”

  ‘临廷珍供词完全被查证过,每一个细节都符合。换言之,这个封疆大吏经过这么一查,反而变成了清官啦!”

  “那么真实的情况就有两种可能了,一是陆廷珍把贪官的财物,分出另一批人手,秘密运到所指定的地方;二是陆廷珍借东厂之力,从中吞没了财物,使那贪官吃了大大的哑叭亏。”

  冷千秋点头道:“你猜是哪一种可能性大些?”

  “我猜陆廷珍一定是吞没了财物。”“不对,他没有吞没。”

  “你如何知道他没有?”

  “因为后来陆廷珍很多这一类的生意,都是得那封疆大吏的竭力介绍。现在差不多每一个卸任大官,总得和镇北镖局打打交道。”

  “东厂对他如此宽纵,实在令人难以明白,”公孙元波道,“除非是有人支持他。”

  “目前大概还没有谁支持他。你要知道,陆廷珍有几个副手能言善道,擅长酬辞,把各方面的关系都弄得很好。东厂内除了缉禁司的鬼见愁董冲与他们往还甚密,其余的镇抚司和秘刑司几个高级人物也有相当交情。”

  公孙元波自然知道东厂的三司各有权责。假如陆廷珍能与其他两司的主脑搭上关系,则单单是缉禁司之人,亦不敢轻易动他。何况冷千秋也说,缉禁司三大高手之一的鬼见愁董冲与镇北嫖局有往还。

  “总而言之,这个人很不简单,”公孙元波评论道,“试看他以一个像行中人,竟能与朝廷大臣和厂、卫中人搭上密切关系,这个人实在很不简单。”

  他停歇了一下,又道:“既然他不算是东厂之八,那么会不会是在这方面的人?”

  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冷千秋好笑道,“假如陆廷珍是太子派的,你自问一下,可曾与镇北镖局之人联络过,便自然晓得是不是你方之人了。”

  “没有,从来没有涉及镖行方面的人。”

  “那么他就不是太子派的人了。”

  “他总是属于其中一方才是。”

  冷千秋摇头道:“这也不见得。他不介入政治的漩涡中,并非就一定站不住脚。东厂之人一味贪婪弄权,只要陈廷珍不是敌方之人,又肯时时孝敬,便不会难为他。”

  公孙元波笑一笑,没有再说。冷千秋道:“你可是不信我的话?”

  “是的。一般的镖行,虽说能与广大的江湖互通声气,但你们也许还不放在心上,然而像镇北镖局这种有严密组织的力量,你们肯轻易放过,那才是怪事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说你们自己呢。”冷千秋反驳说,“难道镇北镖局这种力量,你们不垂涎么对公孙元波点头道:“假如我是决策阶层的人物,一定倾全力争取这股奇异的势力。可惜在下人微言轻,作不得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