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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魔》三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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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眼中骤然隐隐透出了一线凶光,脸上却带着笑容,把全身的劲力,暗暗运于双掌之上,慢慢地向对方走去,准备出其不意将对方毁在掌下,口中却说道:“朋友!在下可真是老眼昏花了,竟然看不出……”

  他走了不过四五步,话才讲了一半,那中年汉子已摇手说道:“邛崃君!我跟你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你可别跟我耍的腕,我打不过你!”

  他说话的神态跟刚才的那种不慌不忙的样子完全不同,种焦急的样子,与怪声怪气的声调,不禁使大发噱。

  邛崃君没有想到,自己的阴谋竟被他识跛,不禁恼羞成怒,一声怒吼中,身形骤然逼近,双掌猛然拍出一股绝大的力,直向对方拍去。

  邛崃君双掌刚递出,那中年汉子已微微地一闪,身形已飞快地侧闪出了近丈。

  邛崃君一击落空,哪里肯就此罢休,身形平地一转,又闪电一般地向对方扑去,双掌再次吐出,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拍对方的前胸。

  那中年汉子似乎再也闪躲不开,他哇哇地怪叫着,说道:

  “好快!武功确实不差,可惜只会欺侮我!”说话声中,他双掌也飞快推出,直向邛崃君的来势迎去。“砰”然一声后,他借力将身形斜飘出丈余,落在了古井的边上。

  他身形一落间,邛崃君不禁微微一愣,这年约四旬的汉子,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,已经变成了一个银须飘胸,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了。他身形一落,哈哈一笑道:“邛崃君,我说找打不过你吧!你看你这一掌,把我震老了三四十岁,胡子都震出了一大把来了,再来一掌,大概我就进棺材了。”

  邛崃君不禁恍然大悟地说道:“是你。”

  那突然变成了七八十岁的叹子昂然答道:“是我!你现在才知道是我呀!三年前要不是我,你邛崃君恐怕早就在江湖上失踪了。谁又会相信,江湖武林中有名的天下四君子的邛崃君,会跑到了这么一个古井中出不来了呢!抱歉得很,我可要失陪了。”

  他说时,身形一晃,直向那古井中落去。邛崃君想拦,哪里还来得及,只好望着那口古井,呆呆发愣。

  再说燕造奇飞身落于井底之后,向四周打量着。燕造奇的内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,已具备了暗中辨物之能,但在这毫无半点光亮的井底,七八尺开外的物件仍然是模糊不清。

  他立身之处,哪里像是井底?但见四面都是青砖铺地的通路,不知道有多长,有多远。他略一犹豫后,暗自忖道:“管他有多远、多深,我既然下来了,就不妨进去看看。”

  一念闪过,燕造奇迈开了大步,就往通追中走去。几个转弯之后,他仍然没有发觉半点异样,只是前面仍然是一片黝黑,他好像在林中行走一般,茫茫然地不知要走到何处为止。

 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发急,身形也越走越快,然而黝黑的通道,仍然是显得那么的深远,似乎水远走不完似的。

  他突然想到了在井上等候他的江慧姬,他心中暗自忖道:“既然找不出个所以然来,不如回去算了。免得她在上面等着发急。”

  然而,当他停身四顾之时,四处是一片黑茫茫的,三五条宽大的通路摆在眼前,那一条才是归路呢?

  在这一刹那间,他猛然省悟了,这井底心然是一个地底迷宫,要想出去,只怕没有进来这么容易了。燕造奇想到这里,额角鼻侧不禁急出了汗水,他左腕一翻:“铮”然一声拔出了背上的冷电玉尺剑,一道冷森森的寒光骤然射出,将六七丈内照得妇同白昼。

 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喜,借着冷电玉尺剑上的光芒,向四面仔细地打量着,然而,转眼间,他又完全失望了。

  甬道仍然是甬道,地上仍然整齐地铺着青砖,砖缝之间,遍生着青苔,顶上却布满了蜘蛛网。四面是一片死气沉沉令人毛骨悚然。

  燕造奇缓缓地在通道中走着,走着,他不知道他已经走了多远,走了多久,他暗暗地叹着气,觉得有点心灰意冷了。

  他把手中的冷电玉尺剑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中,眼前骤然一黑间,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心中却暗自叫道:“燕造奇,难道你就真的被围在这儿出不去了……”

  他睁开双眼间,心中不由暗暗地一喜,但见一丝光亮,从黝黑的甬道中传出。他立即晃动身形,向光亮处飞快地奔行过去。

  一转弯之后,他发现了这点微弱的光亮是从这条甬道尽头的石室中透出,厚厚的石门正大大地敞开着。

  燕造奇虽然因为这光亮不是来自通路的出口,而感到些微的失望,但是,另一种希冀与好奇之心却使他轻悄悄地向那间石室走去。

 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在这死气沉沉的,似迷宫般的地下甬道中,居然会突然出现了灯火之光,那么,毫无疑问,石室之中必然有人在了。

  燕造奇探头向石室中一望,但见一点豆大的烛光冒着一丝黑烟,微弱的光芒照射在这数丈宽的石室之中,更显得阴沉沉的,令人不禁产生一种恐怖之感。

 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,石室中空空的,连个人影也没有。

  燕造奇疑惑地缓缓地向室中走去。

  忽然,一个嘶哑的声音骤然在石室中响起:“你才来呀?小子!”怪里怪气的声音在石室中激荡着,嗡嗡嗡的,久久不绝。很显然,这发声之人,内功的造诣已经到了十分惊人的地步。

  燕造奇陡然一惊之下,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,眼光过处,他不禁浑身一抖,倒抽了口凉气。

  但见这三丈余高的石室顶上,垂着一根丈余长的铁链,一个头发胡须约有两三尺长,面色惨白的老人,倒挂在铁链之上。最奇怪的是,他倒悬的身形,只靠右脚上的一个大拇指头挂在铁链下端的一个铁环之上。

  燕造奇惊奇之间,但见那怪人身形悬空一晃,单臂轻轻地一挥,呼的一声,一股劲风排空激荡,直向燕造奇袭至。

  燕造奇不禁大惊失色,自下山以来,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,今天这个老人虽然离他尚有两丈远近,但掌风却直扑面门。

  燕造奇哪里还敢硬接,即使想运出武林中视为至高无上的

  “三昧神功”,以全力硬接一掌试试,但是在对方这种快捷无比的掌势之下,也来不及了。他无暇多想,身形一跃,已轻轻将此掌躲过。

  他脚尖刚着地,第二股凌厉无比的掌风又突然逼至,竟然把燕造奇逼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
  那倒悬着的怪老人“嘿嘿”地晃动着身形,一连拍出了三掌,燕造奇已被逼到了石室中的墙角上。

  燕造奇注视着那位怪老人,准备在他再骤然发难之时,以全力一拼。

  但是,那怪老人却就在把燕造奇逼到了死角之后,未再出掌!他挂在铁环上的右脚大拇指,却已换成了左脚的大拇指,连燕造奇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过来的。

  那怪老人摇晃身形,似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嗯!这下可好了,我又有了比划的对手了,只要我赢了这小子,也不怕老婆婆不认败服输。”

  他说完了,又用那嘶哑的声音,怪里怪气地向燕造奇说道:“喂!小子,你今天闯到了咱们这儿来,也算是咱们有缘,我看你功夫好像还不差,来来来!咱们比划比划!”

  燕造奇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厉害,知道自己十之八九要吃败仗,如何能答应跟他比划呢?他向那怪老人一抱拳道:“老前辈武功高绝,晚辈这点本事,哪里还敢跟老前辈比划?晚辈自愿认输,何况晚辈还急需要……”

  燕造奇还没有说完,那怪老头已“哇、哇”叫了两声,指着燕造奇骂道:“小子!你怎么这么没出息,连这点骨气都没有?小小的年纪,还没有比划就认输了,那你还练个屁武功!我跟老婆婆两个人在这儿比划了半辈子多了,就从来没有肯说过一个输字!告诉你吧!小了!这是我跟老婆婆两个人几年前订下的规矩,既然进来了,不比划不行。赢了的话,送你出去!输了的话,可别想走!除非你练到赢了为止。”

 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:“这真不知订的那门子怪规矩。真是的,人已经怪得出奇了……”他心里虽然嘀咕着,却仍然附着性子说道:“但是……”

  那个老头子突然哈哈大笑着,似恍然大悟似地说道:“哦!你要找那个小姐是吧?放心,他们两个呀,已经来过了,保险不会出事,老婆婆已经找她们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