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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魔》十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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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倏地,一声暴喝打破了这难言的岑寂,使全场所有的人均不禁陡然一惊。

  但见一条红色人影,带着满身的烈火,从天而降,落在那群不满三尺的侏儒阵中。身形一落间,满身的烈火骤然暴涨,蝙蝠帮人立身的屋顶上,两三丈方圆内;霎时间被一片熊熊的烈火所笼罩。但见一人,长袖狂舞,劲风阵阵;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越烧越猛。片刻前还在张牙舞爪的侏儒,此刻早已阵角大乱,呼天喊地的,哭爹叫娘的,狼狈万状,纷纷夺路奔逃……这些侏儒刚才只顾向黑衣帮人耀武扬威,却被火龙真君来个攻其不备。

  紧跟着又是一条人影飞快地掠至房上,双手挥动间,两道细细的烈火,向那些飞逃的大蝙蝠射去。此人正是火龙真若的女儿。

  这时,燕造奇也带着手中的火把迅疾地向尚未起火的厢房扑去。身形来至房顶,手腕翻处,手中的火把早已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,正中那个为首的侏儒。那侏儒身上的油绸衣衫见火即燃,眨眼间已烈火满身。他发出两声刺耳的怪叫,身形悬空一转,带着一溜火花,飞窜而去。

  那些逃出了火圈之外的巨大蝙蝠,也飞快地跟着首领向翠屏眉外凌空逃窜,刹时之间,影迹杳然。

  火龙真君走到了燕造奇的身旁,脸上毫无表情地说道:“前天你救了我一命,今天我替你们解了围,现在我火龙真君与你玉尺书生是谁也不欠谁的情了。”说完,也不待燕造奇答话,向他的女儿一招手,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。

  燕造奇轻轻地叹了口气,暗自说道:“火龙真君,原来你是为了还债而来的,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你把人间的恩怨人情未免看得太重了。”

  红日已经西沉,一轮浑圆的金月,已爬上了东边的山头。

  燕造奇晃身飘落在南飞云的身边,看着满院的尸体,他沉痛地向南飞云道:“南大哥!为了小弟之事,没有想到累得大哥损失如此之多的兄弟……”

  南飞云摇了摇手,接口说道:“燕老弟!你这么说就未免见外了,千面神行客是你的师兄,是我的义兄,你还不就等于是我的义弟吗?为朋友两肋插刀,这是我们本分……”

  南飞云说着,扫了庭前的死者一眼,微微地叹了口气,又接着说道:“不过蝙蝠帮的势力倒确实不可轻视,近十年来,我黑衣帮还没有损伤得如此惨重过。”

  南飞云说完,转首向手下人吩咐着道:“你们赶快把死难弟兄妥善安葬,有家属者,每人拨发纹银五百两,不得有误。”弟子们恭身应“是”。南飞云拍了拍燕造奇肩膀,说道:“折腾了一夜了,你也该休息了,老弟!”

  燕造奇看了南飞云一眼,微微地点了点头,两人转身,并肩向大厅中走去。

  这时,一个黑衣帮人向南飞云及燕造奇恭身一礼,说道:“大门外来了一个汉子,带来了一封信笺,说要交给玉尺书生白仁,此刻尚在门外等着回话。”

  说着,已双手将信笺递上。燕造奇一听“白仁”二字,心中不由一震,知道心然与季飞霞有关,伸手去接信笺,但是南飞云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。

  南飞云看完之后,眉头微微一皱,将信笺递给了燕造奇。其实燕造奇在南飞云看信的时候,已经凑过头去完全看清楚了信笺上的几句:

  “为了小徒季飞霞亡父之事,请尊驾于今晚二更,至长安东南二十里处的大坪岭上一结。―圣心老尼”

  燕造奇接过了信笺,向那个黑衣帮人说道:“你去告诉他说,玉尺书生按时至大坪岭上候教。”

  在那个黑衣人应声而去后,南飞云看着燕造奇道:“想不到圣心老尼会是季英女儿的师父,此人武功甚高,在江湖武林中也有着很高的地位,但愿你今晚能将误会解释清楚,化干戈为玉帛才好。”

  燕造奇点了点头说道:“圣心老尼此人,我也听师兄千面神行客提过,但愿能如此就好了……”

  燕造奇还没有说完,又一个黑衣帮人奔人厅中,将他的话打断。看着这个形色慌张的黑衣人,燕造奇敏感到必然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,而且多半是与自己有关的。

  那个黑衣人喘息着向南飞云和燕造奇恭身一礼之后,说道:“大门外来了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,自称沧海君,嚷着要向玉尺书生讨教,如今已撞进前庭了,请帮主定夺!”

  “沧海君?”燕造奇与南飞云均不禁一愣。燕造奇曾听他师兄谈起过,邛崃君、桐柏君、洞庭君与沧海君两山两水,被武林中人合称为天下四君子,虽然他们彼此很少往来,但武功均不弱,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很高。他二人怎么也想不到,这位一向在东海出没的沧海君,今日竟然在中原出现,而且竟然找到翠屏居来。

  燕造奇与南飞云,急急向外迎去。

  但见一个面容清瘦,身材瘦长的老者,背上斜插着一口长剑己撞入天井之中,一条黑色的人影也在这一刹那间,飞快地拦在他身前。这个突然现身拦阻的,正是黑衣帮下,五堂堂主之首,他低沉着声音喝道:“不知是哪里来的朋友,竟敢到翠屏居来乱闯?”

  那个身背长剑的老者哈哈一阵狂笑后,昂然说道:“我沧海君是来会一夜之间而名噪江湖的玉尺书生的,管你什么黑衣帮白衣帮的,还不给我闪开!”

  此时,众多的黑衣人已将沧海君围在中间。沧海君这种狂妄的语气,不要说黑衣帮下的众人容忍不了,就连南飞云也面现微怒欲飞扑过去。

  燕造奇伸手将南飞云拦住,轻声地说道:“咱们先在一边看看再说。”

  南飞云将身形止住,疑惑地看了燕造奇一眼,没有吭声,但是他知道燕造奇既然这么说,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了。

  黑衣帮中正堂的首席堂主已冷然答道:“想不到来射居然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,失敬失敬!可惜的是比那些下三流的小辈还要不懂江湖规矩,你要见玉尺书生不难,你要想让我闪开,那就要看看你沧海君是不是在江湖上混得徒有虚名!”

  沧海君一听不禁怒火中烧,他成名江湖多年,几时被人家如此冷嘲热讽过?他怒吼了一声,喝道:“好!我现在就让你这个瞎了眼的东西见识见识我沧海君的手段!”

  话声一落,他瘦长的左臂已飞快递出一招“水送落花”,五指如爪,直向对面的黑衣人抓去,招式出得是又快又狠。

  黑衣帮下的首席堂主身形一昂,右手翻起,一招“反掌折枝”直扣沧海君左手脉门,左手一招“秋风落叶”,向沧海君横扫过去,两招并进,一攻一扣,也是快猛异常。

  沧海君瘦长的身形一斜,沉左掌出右掌,一招“春雷破柱”,但见翩翩的掌形,带着凌厉无比的破风之声,向黑衣帮下的首席堂主斜劈过去,身法怪异,招式更是诡谲异常。

  黑衣帮的首席堂主身形一侧,斜出两步,双掌平胸推出,直向沧海君胸前拍去。

  刹时之间,两条人影飞快地缠斗在一起。沧海君出招快捷,招式诡异,武功内力确是棋高一等,但欲在三招两式间迅速制胜,却也并非易事。

  所谓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,三招两式间,燕造奇对沧海君的武功,已把握得八九不离十了。

  燕造奇转头向南飞云轻轻地说道:“咱们过去!”不待南飞云答话,已晃身而起,带着一声狂啸,直向场中扑去。

  南飞云实在是摸不清楚燕造奇到底在打什么主意,满怀狐疑地跟着燕造奇的身形,向场中扑去。

  两个正在缠斗着的人,被这突起的狂啸声一惊,手下略为一缓间,但见一条人影已飘落在他们之间,两人骤然觉得一股无形的劲力缓缓推至,身形已不自觉地退出两三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