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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剑绝刀》一七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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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万良只听悠然神往道:“何为剑道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习剑之初,即扎道基,讲究以气驭剑。”

  万良道:“那是驭剑术了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似是而非,驭剑术只不过是剑道中的一种,真气内发,逼出剑气,伤敌于百步之外,那才是剑道中的大乘,但古往今来,能够成此绝学,可算得绝无仅有……”

  长长吁一口气,接道:“以气驭剑,脱手伤敌,虽然亦是剑道中的手法,但已是不能列名上乘了,唉!就此等驭剑之术,江湖上有此成就的,也是难以找出几人。”

  万良道:“是啦!姑娘之意,是说习剑之人,在从师习剑时,一入门就决定日后成就,是剑道,还是剑术。”

  范雪君沉吟了一阵,道:“可以这么说吧!师承自是第一要件,但天赋亦是决定因素,虽有良师,但如天赋不佳,不是修习之才,穷尽毕生精力,也是难期有成,但如是习剑,那又不同了,下得一分工夫,必有一分收获。”

  她妙论惊人,只听得左少白、万良等一个个凝神倾听。

  左少白轻轻咳了一声,道:“姑娘,在下心中亦有几点疑问,不知是当不当问?”

  范雪君微一欠身,道:“盟主吩咐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照姑娘的说法,修习剑道之人,即不能习剑术了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事难非一体,但却并行不悖,而且道、术并习,彼此之间,尚有互相促进之能,只是剑道、剑术各为一体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剑术登峰造极,可否步升剑道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不能,但如一个剑术精进到登峰造极之顶,其变化的精微,招术的奇幻,自有随心所欲的境界,那也不用去学剑道了。”

  左少白有些明白,但却又有些不太了解。只是觉着问的太多,不便再问,只好默然不语。

  万良却接口说道:“姑娘宏论高见,老朽跑了数十年的江湖,还是初次听闻,如若不觉老朽唠叨,我还想再问几句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老前辈请说吧!只是晚辈的才能有限,如有难解之处,还望老前辈指点,指点。”

  万良道:“姑娘才学,老朽已然敬佩得五体投地……”

  语声微微一顿,接道:“姑娘之见,习剑之人,应该是学习剑道?还是学习剑术?”

  那站在范雪君身侧的范雪仪,只听得嗤的一下,笑出声来,但那范雪君却仍是一脸严肃神色,说道:“这要因材施教,剑道则非天赋奇佳之人,不能修习,剑术则人人可学,虽然成就上,亦和天赋有关,但如苦下功夫,亦将有惊人收获……”

  停了一停,又道:“晚辈之意,是说剑道、剑术,各有大成,剑术精深之人,亦有大成之境,虽剑道,亦难伤他。”

  万良道:“剑道有成之人,再习剑术,是否可加速进境?”范雪君道:“事半功倍,但仍须从头学起。”

  万良道:“剑术有成之人,再学剑道呢?”

  范雪君沉吟了一声,道:“那要看他才慧、资质了,一个剑术精绝之人,却未必能习剑道,这就是剑道和剑术不同之处了。”

  万良道:“多承指导。”

  黄荣雄心顿发,豪气忽生,问道:“姑娘看看在下,可否学习剑道?”

  话说完,才想到那范雪君双目难以见物,不禁一呆。

  范雪君略一犹豫,道:“你过来。”黄荣自知失言,心中大是不安,闻言弃剑,缓步走下过去。

  范雪君伸出纤巧的玉手,在黄荣脑后和双肩之上,摸了一阵,道:“以你根骨而言,最好别习剑道。”

  黄荣一抱拳,道:“多谢姑娘指点。”缓缓退了下去。

  万良道:“姑娘可否摸摸盟主骨骼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不知盟主是否赏赐属下荣幸?”

  左少白想到男女之嫌,心中原本不愿,但万良已说出口,只好硬着头皮行了过去,道:“有劳姑娘了。”

  范雪君伸出纤纤的玉手,轻轻在左少白脑后和双肩之上,按摸了半晌,沉吟不言。

  万良心中想这左少白既然身兼天剑绝刀之长,人又生的潇洒英俊,必然是武林中一株奇葩,范雪君定然会大大的赞美一番,那知范雪君揣摸之后,竟是一语不发。经验丰富,阅历广博,看情势已知有些不对,范雪君不肯说话,定是有些碍难出口之处。

  沉默了良久,那高光最先忍耐不住,说道:“范姑娘,盟主的骨骼如何?”

  范雪君道:“盟主骨骼奇异,贱妾不敢妄论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大丈夫问祸不问福,姑娘只管明言,不用有所顾忌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贱妾双目不能见物,也许盟主的相貌,和这骨骼,别有克制之处,如是单以骨骼而论,盟主虽是修习剑道奇才,但却是际遇坎坷,险难重重。”

  左少白淡淡一笑,道:“在下自从记事之时,就开始无涯逃亡,姑娘说的一点不错,像我左少白这等际遇,可算得际遇坎坷,险难重重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有一桩,贱妾是百思不解?”

  左少白道:“什么事?”

  范雪君道:“照盟主生具的骨骼而言,实非父母早亡之格。”

  左少白讶然说道:“有这等事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但贱妾听盟主述说往事,历历如绘,分明是久已战死在‘生死桥’畔,只此一桩为证,贱妾就不敢妄断盟主的福祸吉凶了。”

  左少白脸色一变道:“姑娘请就在下骨骼断论,应是一个什么结果?”

  范雪君沉吟了一阵,道:“不该父母双亡才是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那是说在下父母双亲中,应该有一个还活在世上才对?”

  范雪君道:“正是此意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是父亲在呢?还是母亲在世?”

  范雪君道:“这就奇怪了。”

  范雪君轻轻叹息一声,道:“贱妾不过就盟主脑后,双肩上局部骨骼而论,只怕是未能作准,盟主亲眼看到双亲大人,战死在生死桥畔,那自然是不会错了。”

  左少白仰天吁一口气,道:“白鹤门如若比起九大门派来,实是微不足道,为什么天下武林各门派令人一齐连手而出,难道当真为了那四大掌门之死,难道那四大门派的掌门人当真是爹爹杀死的么?”

  范雪君接道:“这其间,定有原因,也许令尊可以知道一点内情,只可惜令尊已经过世而去,已无法从他口中探得消息了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家父在世之日,在下亦曾问过,但家父却未曾说出内情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也许他有着无法说出口的苦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