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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剑绝刀》一四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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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左少白轻轻咳了一声,道:“姑娘不用害怕,只管下针就是。”

  那盲女点头笑道:“我不怕。”口里说着不怕,两手却是抖得更加厉害。

  她右手中的金针,已然触接左手紧按的“腹结穴”上,但却不敢刺下。

  左少白正想出言鼓励他大胆下针,却被万良摇头阻止。

  那盲女举针等候约一刻工夫之久,才突然一咬牙,刺下手中金针。两颗汗珠儿,由她娇艳的粉颊上,直滚下来,显然,她心里实有无比的紧张。金针入穴片刻,一直静止不动的高光,突然伸动了一下身躯。

  左少白喜道:“他快要醒过来了。”

  那盲女拂拭一下头上的汗水,道:“当真么?”

  余音未绝,高光已长长吁了一口气,叫道:“闷死我了,闷死我了。”

  那盲女脸上泛出喜气,伸出右手,按在高光的左额之上,道:“不要挣扎。”

  她的声音,柔媚慈和,有如慈母的呼唤,挣扎不停的高光,果然停了下来。

  万良附在左少白耳边,低声说道:“看起来是不会错了,这位姑娘,确已得了我那范兄的真传。”

  只见那盲女左手伸入怀中,又摸出一枚金针,道:“乖乖的躺着,闭上眼睛,不要瞧它。”

  高光刚刚启开的双目,果然又闭了起来。那盲女左手金针,交到右手,左手食指按在高光“天池穴”上。

  这次她似是增强了很多信心,略一犹豫,右手中金针疾刺而下。高光全身微微一颤,长长吁一口气。

  但见那盲女轻启樱唇,柔声说道:“运气试试看,还有哪里经脉不畅?”

  高光对那盲女之言,有如奉闻纶旨一般,立时振起精神,暗中运气。这一运气相试,真气竟是畅行无阻,当下说道:“全身经脉畅行无阻。”

  那盲女长长吁一口气,站起身子,道:“幸不辱命。”

  左少白抱拳一揖,道:“多谢姑娘相救。”

  那盲女虽然目难见物,但那哑女却是动作迅速无比,早暗中传给姊姊。

  当左少白抱拳作礼时,那盲女竟也欠身还了一礼,道:“让他行血畅开之后,就可取下金针。如果我诊断无误,再吃上两付畅血除毒的汤药,休息上两三天,就可以复元了。”

  黄荣心中暗道:“以一个双目皆盲的女子,竟然能学得金针过穴之法,而且谈吐文雅,有如饱读诗书一般,这算得一件奇迹了。”

  心中在想,人却不自禁的望了那盲女两眼,只见她眉儿敛黛,鼻若悬胆,樱口菱角,就是目难见物的双目,也生的圆大秀致,只是双目中一片白膜,不见黑眼珠子。

  左少白道:“要几时才可取下金针?”

  那盲女略一沉吟,道:“至多半个时辰。”

  万良突然接口说道:“咱们还未请教两位姑娘的姓名?”

  那盲女眼虽不能见物,但她的耳朵却是灵敏过人,一闻之下,立时辨出是万良的声音,当下说道:“老前辈是亡师的好友,贱妾不敢欺瞒,愚姊妹薄命飘零断肠花,自小就被恩师收养,家世姓名,一概不知……”

  她轻轻叹息一声,接道:“不过,愚姊妹,自从追随恩师之后,承恩师宠爱,随了恩师之姓。”

  万良道:“是了,那你们也是姓范了?”

  那盲女点点头,道:“不错,贱妾承蒙恩师赐名雪君、舍妹雪仪”。

  万良怔了一怔,自言自语道:“雪君、雪仪……这名字我好像听谁说过啊!”

  范雪君一扬秀眉道:“当真么?”

  万良突然惊觉,轻轻一叹,道:“是啊!老朽有位多年故友,他有一位女儿,名字亦叫雪君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同姓同名,比比皆是,那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。”

  那哑女突然挥动右手,轻轻在姊姊身上打了两下。这是她们姊妹之间的连络信号,别人纵然瞧见,也是无法辨识。

  范雪君娇艳的双颊上,突然泛起一阵羞意,低声说道:“舍妹说,今后咱们相处日久,我们也该领教一下几位的姓名?”

  黄荣接道:“在下黄荣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原来是黄兄。”

  那静坐疗伤的高光,突然接上说道:“兄弟叫高光,两位姑娘以后就叫我高老三就是。”忽然想到那哑女有口难言,这说法未免有讥讽之嫌,赶忙垂下头,不敢再望二女。

  范雪君道:“还有一位兄台?”

  左少白一直在想着是否把姓名,说给二女知道,却不料范雪君竟然问了起来,只好说道:“在下左少白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左少白,左少白……有一位左文娟,左姑娘,你认得么?”

  左少白有如被人在心上击了一拳,颤抖着声音道:“那是家姊,姑娘何以认识?”

  范雪君道:“那位左姑娘曾和我们姊妹同室共居了数日之久,承她不弃我们姊妹的残缺,折节下交谈起她的家世,唉!那当真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。”

  左少白心中悬念着姊姊的下落,急急接道:“以后呢?我姊姊去了何处?”

  这可能是他生存在世唯一的亲人,关心之情,溢于言表。

  范雪君轻轻叹息一声,道:“左姑娘携带了一封荐书,求家师收留门下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令师肯不肯答应?”

  范雪君道:“家师因有苦衷,所以没有答应左姑娘的请求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我姊姊被拒之后,到哪里去了?”

  范雪君道:“左姑娘在这茅舍中留居七日,独自而去,以后她到了哪里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
  她双目皆盲,无法看到那左少白的激动之情,轻轻叹息一声,接道:“左姑娘为人和蔼,虽只和我们姊妹相处数日,但彼此之间,却是情意甚深。左姑娘去了之后,妾身亦曾问过恩师,何以不肯收留那左姑娘,让她抱兴而来,满怀伤悲而去。”

  左少白冷笑一声,道:“想是我左家结仇过多,令师害怕收留我姊姊之后,招惹上麻烦。”

  范雪君虽是目难见物,但她已从左少白的口气中,听出不对,摇摇头,道:“左兄之言差矣!家父不是那等贪生畏死的人。”

  左少白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情,说道:“姑娘可否把令师拒收我姊姊的经过,说给下在听听?”

  范雪君道:“你就是不问,我也要讲给你听。”

  她似是思索措词,略一沉吟,接道:“据家师说,一则他自知无能保护那左姑娘的安全,二则他自觉身体有了变化,只怕难以活得多久,时限短促,无法把他胸怀韬略尽皆传授给左姑娘,武功方面,家师成就有限,更是不足为她之师了。”

  左少白长长吁一口气,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范雪君道:“家师如若收了左姑娘,那不但是害了她,而且也抹灭了她的日后洗雪沉冤的机会了。”

  左少白奇道:“这话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