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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剑绝刀》一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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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§第二十章 暗探回雁峰

  黑衣老人道:“白鹤堡这段公案,实为千古以来武林中最大的一桩沉冤惨事,那左鉴白果真还有子女活在世上,可算一大奇迹,也足证皇天有眼了!”

  左少白道:“但此事发生于十余年前,左家纵有子女活在世上,也无法查明昔年之事?老前辈既然不畏强暴,独身一个敢和天下武林对抗,足见豪气、胆识常人难及,就该重出江湖,讲几句公道之言,或是查出真象,公诸武林。如是证实不错,既可揭穿个中阴谋,使那左鉴白的沉冤得以昭雪,老前辈又何乐而不为呢……”

  语声微微一顿,接道:“如是那批神秘人物,并非左家之后,只是盗用了左家后人之名,以作掩护,别有所图,老前辈亦该再出江湖,说几句公道之言,使那些冒名顶替之人,早些散去;或是引起武林中人,追查这一笔旧账,替那白鹤堡数百口无辜冤魂报仇,才算是大仁大义的行径。总之,目下这一批出现于江湖中人物。都是因昔年老前辈一言而起。老前辈无论如何,不能袖手旁观!”

  那黑衣老人双目暴射出森寒的光芒,投注在左少白脸上,凝注良久,问道:“你究竟是何许人物?似是对那白鹤堡左家蒙冤之事,关心得很。”

  左少白突然恭恭敬敬作了一个长揖,道:“老前辈为晚辈父母沉冤抱不平,隐居此谷十余年,晚辈如再不据实奉告身世,实是于心难安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脸上泛现出奇异之色,缓缓说道:“你当真是那左家之后么?”

  左少白道:“晚辈左少白,那蒙冤未雪的左鉴白,正是晚辈家父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道:“老夫不信!”

  左少白道:“晚辈确为左家之后,如有一句虚言,天诛地灭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长叹一声,道:“唉!你到此地来,可为找老夫来的么?”

  左少白道:“晚辈到此,原为侦察少林,武当、峨嵋、崆峒在南岳会晤情形,却不料遇见了老前辈。”

  黑衣老人急急接道:“什么?那少林、武当,峨嵋、崆峒四派掌门要在此会晤?”

  左少白道:“不错。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这就奇怪了?”

  左少白道:“四派掌门,会聚南岳,也是晚辈无意中,探听而得,江湖上知道此讯之人,实还不多。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四大门派,各有基业,何以会跑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南岳来相晤?”

  左少白又抱拳施了一礼,说道:“晚辈身世,俱已告诉了老前辈。但不知老前辈,是否可以把姓名赐告?”

  那黑衣老人轻轻叹息一声道:“也许江湖之上,早已把老夫这号人物给忘却了……”

  语声微微一顿。笑道:“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胜旧人。老夫还道那左家沉冤,将永为江湖上一段无法追解之谜,却不料左家竟然出了小兄弟你这样的英雄人物。”

  左少白从未听到过有人颂赞他的父母,亦未听到有人说过,左家是满含奇冤,自他懂事以来,第一次听外人称赞。不禁对那黑衣老人,生出一种特别的敬重之情,当下说道:“老前辈过奖了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道:“老夫生平之中,甚少称赞别人,但赞必由衷,不知你从何人学艺?小小年纪,竟然有这等武功?”

  左少白略一犹豫,道:“不敢欺瞒老前辈,传授晚辈剑术之人,乃“乾坤一剑”姬……”

  黑衣老人双目圆睁,道:“什么?你说是那姬侗?”

  左少白道:“正是晚辈恩师。”

  黑衣老人哈哈一笑,道:“那就难怪你拔剑一击,能破去我苦练十年的‘五鬼搜魂’手了……”

  他轻轻咳了一声,接道:“那姬侗昔年在江湖走动之时,曾有天下第一剑的美誉,剑下不知败过了多少武林高手,但始终未闻他伤过一人,故又有天剑之称,那是说他的剑术,已达登峰造极之际,高比云天,但却隐含有好生之德。”

  左少白心中暗道:“我来历姓名,都告诉你了,你何以仍不肯说出姓名?”口中却连连应道:“不错,家师剑法,又称‘大悲’,隐含着悲天悯人之意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心中忧苦似已释然,点头笑道:“你是姬侗亲传弟子,能于拔剑一挥,破了我十年苦修的绝技,老朽也败而无憾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晚辈不惜尽告隐密,是希望老前辈能够打消重归穴洞之念。”

  黑衣老人接道:“你可是想要老朽重出江湖,帮你查证十三年前白鹤堡的蒙冤公案么?”

  左少白道:“正是如此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哈哈一笑道:“好!老朽答应,不过此事牵扯太大,株连所及,不知要杀伤多少武林同道,因此,老朽先要和小兄弟说明。报仇之时,只杀元凶,不究从犯。”

  左少白点头道:“好!一言为定。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古往今来,从未有一个人的仇家,如你小兄弟一般,遍及九大门派和四门、三会、两大帮。整个的江湖同道,有五分之四和你为敌,你纵然已得那‘乾坤一剑’姬侗的真传,也非一人之力,可以报得大仇,因此,必得邀集人手,在武林中另成一脉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这个……晚辈只怕无统驭之能。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我想为你借箸代筹,邀请一位高人,帮你完成大业。只是那人脾气古怪,小兄弟虽有绝世武功,他也未必肯轻易答应,你必须具有超人的容忍之度,效昔年刘玄德三顾茅庐,才可请他出山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但得能够为死去的父母洗雪沉冤,别说三顾茅庐,就八顾十顾有何不可?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小兄弟有此雅量,老朽相信白鹤堡昔年一段公案,必可大白于世。”

  左少白突然一抱拳,道:“得蒙老前辈慨允相助,晚辈是感激不尽,不知老前辈可否把姓名见告?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武林无大小,达者为尊。老朽虽比你年长甚多,但武功上的成就,却是大大的不如你了,此后咱们以兄弟相称就是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这个,在下如何敢当?”

  黑衣老人道:“彼此肝胆相照,不用客气了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好!老前辈快人快语,晚辈如不答应,那反是有些见外了。”

  那黑衣老人道:“老朽未曾归隐之前,在江湖上亦曾小有名声,武林同道,大家叫我‘生死判’万良。”

  左少白一抱拳道:“原来是万兄。”

  万良道:“我一向嫉恶如仇,而且下手狠辣,武林中大都骂我在正、邪之间为人,说我做人处事,全凭各人的喜怒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在下看万兄,倒是个一丝不苟的人。”

  万良一掌拍大腿上,伸出大拇指,道:“小兄弟倒是万某一位知己!”

  左少白道:“老前辈夸奖了。”

  万良微微一笑,道:“武林同道骂我为正邪之间中人,那是为了我作人太耿直之故,我一生杀人很多,但自信并未妄杀过一个好人,有很多武林同道,表面上大仁大义,乐善好施,以博侠名,但暗里却是无恶不作,老朽背上这怪僻之名,也就是杀了此等之人甚多。”